大西洋上的诺亚方舟

2017-11-09 1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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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欧洲大陆间隔着海洋的诸多岛屿产区,因为空间的隔绝而与主流的葡萄酒风潮产生了时间差,最后常常变成了葡萄酒世界里的诺亚方舟,不只保留了无数在大陆上已经消失的古种,也衍生个性不同的品系,古法的耕作与酿造也常被完整地保留至今。即使位处边陲,但在尊重在地风土,减少人为干预的酿酒理念日渐风行的当下,却反能轻易地酿出许多珍稀难得的独特酒风。希腊的San Antonio,意大利的萨丁尼亚(Sardegna),法国的科西嘉(Corse)这些地中海上的岛屿已是如此,而位置更偏远,位在大西洋上的加纳利群岛(Islas Canarias)更是让人眼界大开,不只是西班牙,也是葡萄酒世界里的珍贵宝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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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西班牙本土南方上千公里的加纳利群岛,跟西非仅隔百公里之遥,已进入亚热带地区,温和的气候虽然让这些由火山喷发形成的岛屿成为欧洲相当热门的避寒度假胜地,但对于葡萄种植,纬度其实有些偏低。但这并不重要,因为特殊的地理位置让加纳利群岛在历史上曾经是欧洲与美洲间船只往来的中继停靠站,有非常大量的欧洲种葡萄在带往美洲之前,被顺道带到这些岛上种植。几百年来,这些品种在加纳利群岛上逐渐适应本地特殊的环境,也转变出不同于原有品种的特性,甚至自然杂交出新品种,如当地独有,口味丰厚多酸且香气奔放的白葡萄Marmajuelo。

最传奇知名的,是原产自西班牙中部,在16世纪时由传教士带往美洲种植的Mission葡萄,在智利称为País,是当地颇为常见的国民品种。现今在原生地La Mancha已经全然消失,但在加那利群岛上仍是常见的黑葡萄品种,当地叫做Listán Prieto。颇奇特的还有原产自法国侏罗区(Jura)的稀有品种Trousseau,也出现在岛上的传统葡萄园,在地称做Tintilla。

加那利的所有岛上至今都还未曾有根瘤芽虫病(phylloxera),葡萄无须嫁接砧木,可以原根种植在土壤中,让这里的葡萄园更加珍奇。当欧洲在十九世纪末历经葡萄根留蚜虫病的肆虐,摧毁大部分的葡萄园,重建的过程中更汰选掉许多当时被认为不符经济效益的品种,但加那利因岛屿的封闭与隔离逃过了劫难,也保存了在欧洲大陆上难以想象的品种多样性。在一些半野生,混种的古园中还留有许多等待发掘的古种,是极为珍贵的基因宝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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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2009年出版的 « 西班牙葡萄酒书中曾经写过 「因为不需要进入全球化的市场里和来自全世界的葡萄酒同台竞争,加纳利葡萄酒业才得以有机会完全自成一局,为我们留下可以探看过往与现在的一道窗。」今年接连品尝到产自加那利群岛的两家自然派酒庄Envinate和Matías i Torres的十多款葡萄酒之后,让我更加相信这里除了保存已消失的过去,也有能力成为全球最顶级,他处无法仿制的梦幻产区。

Envinate是由4位年轻酿酒师共同成立的新创酒庄,用最少干预,顺应自然为理念,在西班牙多处地区与当地葡萄农合作酿酒,其中最惊人的酿造计划出现在加纳利群岛最大岛Tenerife,采用岛上东北角Táganan村附近地区的半野生葡萄,生产的四款酒中以单一园Parcela Margalagua最为独特,这片150年以上的古园,无嫁接,也没有引枝法,葡萄藤自然攀爬在火成岩的土地上,混种着Listan Negro, Vijariego, Malvasia Negra, Baboso, Negramoll等多种品种,以原生酵母整串葡萄等自然简易的酿法成就出充满野性与生命力,却又相当精致细腻的优雅红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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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此精彩难得的酒风却似乎仅仅只是最初的起步,他们在岛上的不同产区正逐步的拓展类似的新计划,例如在岛的西边超过一千公尺的高海拔白酒。很难想象在2009年当我拜访加那利时,这些可能转变历史的珍贵酒款都还没有诞生,更难想象的是,五年之后又会发展到甚么样的境地。位在La Palma岛上的Matías i Torres则有些不同,是岛上沿袭五代的葡萄农庄,八年前加那利群岛时就已经喝过他们Malvasia甜酒Vid Sur温润精致的质地,至今难忘。但在传统的甜酒外,新一代的女酿酒师Victoria Torres也以自然派的酿造精神开始酿出许多别处不得见,带着火山风味,质地精巧细腻,相当多变耐饮的红、白酒,如Listán Prieto (País)Listán Blanco (Palomino)DiegoNegramolle和Abillo Criollo (Vijarie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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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派在西班牙的发展已经开始开花结果,在此欧洲最边陲之地,因为简易无华,顺应自然本质的酿法加纳利群岛上诸多诡奇葡萄与看似杂乱无序的老树古园不再掩盖缺点,不再模仿主流酒风,才得Envinate与Matías i Torres酒庄一样,用透明纯粹的样貌直体呈显出加纳利最本真也最难得的葡萄酒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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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liy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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